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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五十三章:人心是会变的

    王承恩看过之后,深表满意,尤其是多铎等人身上的那一套鎏金盔甲,极尽奢华,尽显其身份地位的不一般。

    接下来在看过了鞑贼首级后,王承恩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灿烂起来,他如同抚摸珍宝一般,轻抚着这一堆堆的鞑贼首级。

    王承恩嘴里说着:“皇上,大胜,真的是大胜,亘古未有之大胜啊!”

    他语音哽咽,眼中也流出滴滴泪珠,掉落在身前的鞑贼首级之上,此情此景,连陪在一旁的洪承畴都是深受感动。

    张诚更是出言提醒道:“王公,此番大捷,足慰圣心,就算为着今上高兴,也要注意点身体,您一路鞍马劳顿,不若我等先赴酒宴,也好早点歇息。”

    王承恩一把抓住张诚的手,语音略有发颤:“好,好,好。好你个张诚,果然不负圣心,竟然斩杀奴贼伪王多铎,皇上可是高兴得很啊。”

    他就这样牵着张诚的手,一路往总督行辕而回,洪承畴等人也只得在后跟随,竟搭不上一嘴,看得诸位总兵无比羡慕。

    王承恩又轻声对张诚道:“皇上本意是想封你为伯,然诸位阁老却以为骤得高位,恐与国与你都十分不利,极力建言皇上,待你叠获殊功,再行封赏。”

    张诚忙接言道:“张诚一心报效朝廷,为皇上忠心任事,不敢苟求封赏。”

    王承恩虽显得十分从容,但眼神却始终未离开张诚,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,这时继续道:“将士们沙场浴血,自是要封赏,不可寒了将士们的心啊。”

    他不由握紧了张诚的手道:“你也不可因此而心寒,不惟不可心寒,反而更要阵前用命,奋勇杀敌,如此皇上才好堵住诸位阁臣之口。”

    张诚忙将头略微垂下一些,在王承恩耳边轻声道:“请王公放心,张诚必不负王公,不负圣恩。”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松山城内,大明官将齐聚一堂正在庆祝此番长岭山大捷,而清国上至皇帝,下至百官,却个个一脸愁容。

    其实,早在九月初五日,清国皇帝黄台吉便已收到辅国将军巩阿岱、都察院参政盛忠、镶红旗固山额真硕託等人的联名奏报。

    真就是晴天霹雳,犹如平地一声雷般,将黄台吉的美梦彻底击碎!

    原本,内院大学士范文程、希福、刚林等人,为他接连圆解了两个梦境,使得黄台吉对于辽东战事,抱有极大的期望。

    正在满心期待着锦州事毕,一举击溃大明最后的大军,为将来尽收大明国土、民众而努力之际,却等来了西线偷袭杏塔粮道失败的噩耗。

    尤其豫亲王多铎的战亡,更是如同一记闷锤,狠狠砸在了黄台吉的胸口,使得他半天缓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自起兵以来,从而有过如此败绩,折损大清国勇士盈万,更是还有一位亲王战死,固山额真也在阵前战亡两人。

    “亘古未有……亘古未有啊!”

    黄台吉神情瞬息数变,他眉头紧锁,一脸悲容,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大殿雕窗,渐渐地黄台吉的思绪,从惊闻噩耗时的悲切,转到了后事该如何料理上。

    他不发一言,只是凝神望着窗外,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,此番战事失利后的权力调整问题。

    这一次的战略,完全出自他一人决断部署,当然其他各位王爷、贝勒、大臣们也都是赞成,毕竟在现实条件中,黄台吉的战略可以说是完全正确。

    他们企图利用石门山、黄土岭,在松锦前线牵制住明军主力,而出一支偏师,急袭杏山、塔山明军后路,若是能再断了其粮道,那便更好。

    在黄台吉的计划里,睿亲王多尔衮坐镇石门山,指挥正白旗、镶蓝旗清军牵制明军主力,再以肃亲王豪格领正蓝旗清军牵制黄土岭方向宣大兵马。

    而豫亲王多铎则率领其余五旗的清军主力,沿女儿河谷南下,奇袭杏山、塔山等处,能攻取这些堡城更好,若是不能攻取,便截断各处通路,使明军后路断绝,以乱其军心。

    三路清军主力大军中,最为重要的两路,竟分别以多尔衮、多铎这两个一奶同袍的兄弟为主将,其实也是黄台吉的无奈之举。

    毕竟,自己的亲儿子豫亲王豪格难堪重任,而此次锦州之战,又是关乎国运的一战,他可不敢有丝毫的马虎。

    但对于多尔衮和多铎兄弟,他也不能完全放心,所以才会派出郑亲王济尔哈朗和阿济格,制衡多尔衮,以免他在朝中和军中威望日隆,终成尾大不掉之势。

    同时,更将自己直领的正黄、镶黄两旗派给多铎指挥,也是取的制衡之道。

    因为如此一来,他们沙场立功,也丝毫不会影响济尔哈朗、阿济格、阿山、拜音图等人对自己的忠诚。

    而他们却可以分掉多尔衮、多铎的军功,使其不至于因此一战之功,而获得极大封赏,为其增加威望。

    可人算不如天算,黄台吉一切都算到了,也把一切都算好了,却唯独没有算到,这个世界里多出来一个专门克制他的人!

    而今西线大军溃败,从而导致黄台吉所定下的军略全盘失败,必然也将严重影响到他在众王爷、贝勒和大臣们心中的威望。

    同时,由于多尔衮在中线战场上的表现可圈可点,放弃石门山本就战略设想,可多尔衮却在小凌河南岸,接连击溃了明军马科、白广恩两镇数万兵马。

    即使与吴三桂、曹变蛟、王廷臣、唐通等四镇兵马相对,也是打得有声有色,甚至一度攻上石门山,差一点就将石门山重新夺回。

    而反观豪格的东路兵马,本来只需隔小凌河牵制明军宣大兵马即可,但豪格却建功心切,私自渡河想要夺取明军河口囤粮,却反被杀败。

    每每念及此处,他的心都是无法宁静,豪格行军打仗还算勉强,然生性莽撞,不擅用计,又如何能坐北朝南,统御一国?

    而自己膝下不是没有儿子,可除了豪格已经成年之外,余者却都是在冲龄幼年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一封火漆急报送了进来,黄台吉只是扫看了一眼,不由心中一惊,连拿取奏报的手都在略微颤抖。

    他急急拆开封皮,这不看还好,然一看之下,黄台吉再也隐忍不住,“哇!哇!哇!”地连吐出三大口鲜血出来。